同样转自我的博客。真实记录2007年,我这个法学本科生到律师事务所实习----顺利从大学毕业----到律师事务所打工----最后考上公务员的生活状况。
手机里的2007
又到了年末似乎该有所总结的日子,恰好我也在这时换了一个新的、比较顺口的手机号码----今年的第四个。而当我把这个号码群发出去广而告之的时候,大家却都异常沉默了,可能是司空见惯,也可能是大怒无言。师傅一语双关、含沙射影地回复,“徒儿,你要是换女朋友和换手机号码一样频繁就靠谱了”。真不愧是师傅,传道授业解惑,上梁不正下梁歪。但这条短信还是猛地激发了我的灵感:将今年换的四个手机号码串连起来,不正是对一年生活的回顾和总结吗?我真聪明。如果我是女人,那就一定要嫁一个我这样聪明的男人。
尾数9006
到成都准备毕业实习的第二天,大牛就陪我到处找房子,还带我去他们学校的食堂小卖部买了这个9006的号码,作为在成都“体验大城市生活和见世面”的开端。实习的那个律师事务所是师傅鼎力向我推荐的,当然也是师傅鼎力把我推荐给他们的合伙人的。事务所不大,但很精英化,如何穿西装、系领带,如何与对手谈判、如何将工作安排精确到以分钟为单位、如何将法律文书写得像商品般的技巧……我全是在这里学会的;当然,有的东西是不能说到桌面上的,比如如何将客户忽悠得五体投地、如何将法官捧得冲上云霄的本领,我从来不会告诉别人我也是在这里学会的。当时在财大租的那个房子很黑很旧,第一个星期又没有其他人住进来,特别是屋里还摆放有几口偌大无比的老式木箱,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觉得会从里面钻几个什么人或者鬼出来,还好那时有大牛、诚哥以及思绪,每次寂寞的时候他们总会陪我吃饭聊天;还要特别感谢那个夜晚专程请我吃pizza、现在却被闲赋在学校的张老师,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真的很孤苦,但也非常暖和。
尾数2566
在成都实习了一个多月时,师傅远赴北京考博,让我少了一棵可以抓住的大树;恰好这时敬爱的党组织说要考核我转正的表现情况,于是我在“党指挥一切”的高尚觉悟下,赶紧从事务所办完了工作移交手续并开到了实习情况证明,匆匆赶回了学校,换回了这张以前用过的电话卡。我用三天的时间抓紧向我的组织汇报了这一年的思想发展情况,把我的手汇报得又红又肿,然后换来了一张在我手上轻如鸿毛在我心上却重于泰山嵩山衡山的《转正通知书》。党员同志应当对同志有春天般的温暖,于是我变本加厉地把这种温暖像太阳般倾注到了一个美人的身上。没想到美人属性为冰,并且是南北两极的冰,任凭太阳再怎么晒也丝毫没有融化的痕迹,反倒让我这个太阳黯然失色了不少,于是我不得不唱着“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败下阵来。最后,我送了美人一本书。送她书之前我琢磨了一阵,送《不过如此》有点吃不了葡萄就说葡萄酸,送《像男人那样去战斗》又有点死不瞑目,至于《围城》《老鼠爱上猫》《中国似的离婚》之类的就更不靠谱了。恰好名记李大眼在这个骨节眼上出了本感情小说,内容不错,名字更像是为我的遭遇量身定做,于是我就买下来送出去了。书的名字叫《你是我的敌人》。敌人被打退了,我也开始晚上玩杀人游戏,白天为毕业的事情忙碌。刘院长对我自己原创的论文很是慷慨,像屠夫般为我的论文动了大手术,然后打了个足够评上学校优秀毕业生的分数。桃投李报,我自然接受了他交给的任务,以优秀毕业生代表的身份在毕业典礼上发表了一篇演讲,《残夏》。这是一次拿杜学弟的话来讲“空前成功”的演讲,2566的手机里收到很多陌生号码的短信,让我把演讲稿留在学办里留作纪念。刘院长对这个“残”字赞不绝口,某天夜里在天台上和我们一起喝茅台酒的时候还洋洋洒洒进行了分析和评述。印象最深的是离校之前最后的那个晚上,我陪师傅和刘院长去到了毕业班的宿舍,向我的同学们一一告别,那时的栀子花香,残忍地充斥在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里。
尾数9006
我在毕业典礼的演讲上说了一句话,“那些胸怀大志、高瞻远瞩的朋友们,并将是这个国家、这个社会、这个时代方方面面发展和变革过程中的见证者、参与者、影响者,甚至改变者”。而这一切都需要艰苦的努力和付出。所以,我在酷热的夏天去到成都,入住号称司法考试界西点军校的“万国”,号码也便理所当然换回了9006。在万国的备考枯燥而辛苦,好在有睿爷和瑞爷,也有新认识的广智、家志、娟姐姐和丹姐姐等若干朋友。我在八月初的时候大病了一场,低烧不退,又不想贸然通知家里人,于是终于在一个闷热的夜里被睿爷他们紧急送到了山下的一个医院里紧急输液,现在想来液输得很是及时,否则很有可能便烧坏了我聪明的脑子。师傅也在那段时间里办完了辞职手续,从一个大学教师变成了北漂一族。她去北京那天,我赶到机场去看她,大爱不言送。我站在安检门前和她有说有笑半小时,临走时还塞给她一个苹果。回到学校继续上课,看到双流机场的飞机起起落落,不知道师傅乘坐的是哪一班。
两个月的培训很快就结束了,回家后没多久就参加了人生里第一次司法考试。相比于准备司考的几个月,司考的考试时间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像做爱一样,折腾许久其实只是想要个瞬间的高潮。在自己所追求的高潮很快便消逝掉后,我猛然觉得很空虚,每天呆坐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于是我就去了趟北京,看望住进地下室的师傅和她后来带去的赖小妹。十天之后回到家,参加了个考试。生活平静地继续着。
尾数0025
老爸以前有个手下,辞职之后嫁到重庆,事业发展得无法用正常的语言形容。她把我推荐到了她们公司的法律顾问那里,开始了在重庆这个律师事务所的工作。这个0025的号码就是到重庆以后换上的。现在想来,这个短命的0025似乎是个预兆,预兆我在重庆租的房子是在公寓的第25楼,更预兆了我呆到第25个工作日后,本来平静的生活忽然荡起了浪潮,就像《南方周末》07年第一期《潮叩中国》的新闻配图一样,铺天盖地,扑面而来,当然这个事情我在后面会说到。在重庆的这25个完整的工作日,我像《士兵突击》里呆在草原上的红三连五班的士兵一样,是很快乐的:所里的管理制度很松,不至于太拘束;老板不停把任务交到我手里,不至于太无聊;前台姐姐很温柔也很漂亮,不至于太枯燥。老板刚开始给我的任务是学习,之后写起诉状,接着是审查合同,最后直接给我一个标的八位数的案件卷宗和一堆电话号码,让我自己操办。25天,有人可以读很多书,有人可以认识很多朋友,有人可以追到很多姑娘,但是我用25天的时间,让老板对一个才出校门的孩子从零认知变为了八位数的信任,就像许三多从龟儿子蜕变成了老A,应该也算是一种巨大的成功吧。
尾数7567
如果你足够仔细,你会发现我在前面提到我从北京回来后参加了一个考试,我之所以没有像司法考试一样浓墨重彩地写上去,是因为我本身对这个考试不太在意。但是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的结果和自己的付出并不成正比,比如恋爱、比如犯罪、比如赌博。我在48小时之内连续得到了一坏一好两个消息:司考挂了----花费时间、精力、金钱无数、在万国学校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通过率、在几个同学皆是400以上高分的情况下,挂了;而那个全省公务员考试,我却考到了全市第二、全省也应该是前三十名以内的成绩。父母显然在意后面一个的结果,甚至忽略了我对司法考试的在意和付出,父亲更是高兴得当晚便酩酊大醉。我第一次感觉到这才是最近几个年头父母最渴望最期待最发自内心的快乐----高中早恋、和班主任关系恶劣、大学没考上重本、英语成绩差、研究生无望……每一个关键的时刻我的自负和一意孤行,其实都是建立在父母的容忍和担忧之上,我刻意忽略,甚至根本就没有在意。这次考试让我真正意识到一些隐藏在家庭里和父母心中的情愫,而我失败的司考让我没办法在短时间里改变这种会情愫,所以我毅然收拾起在重庆的行囊,回到家里安心准备起了面试,也换了这张顺口的7567的电话卡。面试、体检、政审,所有环节毫无悬念,我像这个号码般顺利地轻而易举地跨过了拦住无数考生的公考四重门,站到了一个眼耀而夺目,一个拿张猩猩的话来说“你绝大多数同学都很羡慕”的地方,虽然,这个地方是我曾经最不屑的。而我要当律师的梦想,或许只能暂时深埋在心里了。
前两日,老爸送了我一本书,书的扉页上写了一行字,“有同情心的政治是最好的政治,有同情心的政治家是最好的政治家”,我还没有经历过,所以还不能认同或者说体会这句话。而我想重新读一遍的是另外一本书,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的《我的生活》,他在书里教会了我,如何从法学院学生、从法学专业老师、从律师转型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
好了,与我四个手机号码有关的故事基本讲完了。如果要我展望即将到来的新年,我只能说:
2008,从政理政。
《法学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