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溯游从之 |
08-5-7 11:56 |
从《立春》看理想主义者的幻灭

片名是《立春》,And the spring comes.立春是春季的开始。我轻轻的念着这两个字,我想到了一句诗,一句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每年的春天一来,实际上也并不意味着什么,但我的心里总是蠢蠢欲动,可整个春天都过去了,根本什么也没发生,好象错过了什么似的…… ” “立春一过,实际上城市里还没什么春天的迹象,但是风真的就不一样了,它好像在一夜间变得温润潮湿起来,这样的风一吹过来,我就可想哭了,我知道我这是被自己感动了。” 这是影片中王彩玲的心中独白,我被这个相貌丑陋的女人感动着。 早春时节,小城的大喇叭突然将一首意大利语的《慕春》传遍大街小巷。主持人说演唱者是“市师范学院的音乐老师王彩玲”。 王彩玲披着披肩,穿着那个年代很流行的健美裤,上场了。那是一张暗淡无光的脸,疙瘩,黑斑,暴牙。但是她似乎并不在意,她有一个理想:去北京,站在巴黎歌剧院的舞台上唱歌剧。这个理想支撑着她的生活。 影片的最后王彩玲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女儿,一个兔唇的、漂亮的女儿。她给女儿取名“小凡”,王小凡。她在街头卖肉,动作麻利,女儿坐在脚边的小板凳上玩耍,她带女儿做矫正手术,带女儿回乡下看父母,带女儿去北京看天安门。 在天安门广场涌动的人群里,王彩玲蹲在哪里教女儿唱童谣,她从母亲哪里学来的童谣......平庸的人群中闪过过一张张冷漠的灰色的脸,城市的天空依然让人觉得很压抑。 我们在《立春》里看到了一个个理想的幻灭,在那个闭塞的小城里,一个又一个的人,一件又一件的事,都很平凡,确是真实的生活。 王彩玲遇见了画油画的黄四宝,第一次见面时,她送他一本书,凡高的《渴望生活》。 她替黄四宝做人体模特,和他一起坐着火车他们逃了,逃往北京。可最后梳着马尾巴的黄四宝却在总目睽睽之下给了她一记耳光。 王彩玲遇见了胡金泉,一个同她一样被这个城市隔离的跳芭蕾的胡金泉。胡金泉告诉她:我原来以为这座城市会慢慢接受我,现在我知道我错了,在这个城里,我就像一根鱼刺插在所有人的嗓子眼里,让大家都不舒服。王彩玲拒绝了胡金泉假结婚的请求。当他们再次见面的时候,是在那围墙四立黑压压的监狱。他笑着告诉来探监的她:我这根鱼刺终于拔出来了,大家都踏实了,我也踏实了。 高蓓蓓是一个来求王彩玲帮忙的小女孩。正是这个和王彩玲怀揣着一样梦想的女孩终结了王彩玲的理想,当王彩玲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她那暗淡的眼,暗淡的脸,暗淡的人。 顾长卫谈《立春》时说:“我想塑造的是更贴近平民的人物,他们是一个时代的群像。你要是离开了普通的状态,拍的东西就不会好看了。我觉得生活中王彩玲太多了,不是说外貌一样,而是在精神层面和价值观上是一样的———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他们通常经历过王彩玲一样的生活,体验过王彩玲的酸甜苦辣。现在社会主体价值观的"拜金",引起共鸣的恰恰是观众对王彩玲精神审美的渴望。” 王彩玲是一个平凡的人,黄四宝、胡金泉和高蓓蓓也都是。似乎是黄四宝、胡金泉和高蓓蓓一步一步的击破了王彩玲的梦想,但是我们还看见了后面堕落的黄四宝和蹲在监狱的胡金泉。 梦想难以照进现实,残酷的恐怕只是生活。 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灰色天空下闭塞的小城和生活在其中的一个又一个平凡的人,他们都在残酷的现实中生活。 最后,用海子的一首诗做个结尾吧。
明天醒来我会在哪只鞋子里 我想我已经够小心翼翼的 我的脚趾正好十个 我的手指正好十个 我生下来时哭几声 我死去时别人又哭 我不声不响的 带来自己这个包袱 尽管我不喜爱自己 但我还是悄悄打开 我在黄昏时坐在地球上 我这样说并不表明晚上 我就不在地球上 早上同样 地球在你屁股下 结结实实 老不死的地球你好 或者我干脆就是树枝 我以前睡在黑暗的壳里 我的脑袋就是我的边疆 就是一颗梨 在我成型之前 我是知冷知热的白花 或者我的脑袋是一只猫 安放在肩膀上 造我的女主人荷月远去 成群的阳光照着大猫小猫 我的呼吸 一直在证明 树叶飘飘 我不能放弃幸福 或相反 我以痛苦为生 埋葬半截 来到村口或山上 我盯住人们死看 呀 生硬的黄土 人丁兴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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