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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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正卖力地颠着锅铲，妻子走到厨房门前，举着手机说：“你电话，科长的。”
他拿过手机，“科长好！”“ 在家吗？过来喝一杯吧。”科长说。
他给了妻子一个恳求的眼神，妻子绷着脸，好半天才轻柔地撇了一下嘴角，他赶紧会意，对电话里说：“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这个时间喊人吃饭确实不合适，不是去凑人数，就是去买单忙后勤，他之前有过经验。换作其他任何人，他都会立即拒绝，但科长除外。他跟着科长干了十多年，一直互相帮衬着。
好在饭店不远，和他家只隔条马路。走进包间时，一盘臭鳜鱼刚上桌，科长起身招呼他：“坐吧。”“就您一个人啊。”他松弛下来，坐到对面。
科长说：“好长时间没一起坐坐了，想和你聊聊。呃，是这样，我马上要退了，刚下的通知。”
“啊。”他有些吃惊，但也不是全无预见。
“这么多年，我觉得对不起你。你跟我吃了这么多苦，现在连干部身份都没有解决。”科长举着茶杯，叹了口气。
他赶紧两手端起杯子，回应道：“科长，话别这么说。”
两人都喝了一口，别开目光各自夹菜，一时无语。也真没什么可说的，科长到了年纪，总要退的，他比科长也小不了几岁，在单位都是老前辈了。
科长突然发话：“现在有个机会，我马上要退，留下一个职位，你可以运作一下。”
这次他是真惊到了，睁大眼睛听科长继续说：“今天领导找我谈话，我是力荐你的，也算这么多年对你付出的一个交代。我这就把领导住址发给你，你要抓紧。”
短信提示音响起，他拍了拍兜里的手机，吞了一口茶水，才哑着嗓子说：“谢谢！”
走出饭店，科长把他拉到一棵树下：“我家里还有两瓶好酒，十几年的，你拿去用吧。”他刚要拒绝，科长瞪他一眼，抢着说：“别犯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科长的身影渐行渐远，他还在发呆。手机响起，是妻子打来的。“怎么搞到现在？不会又要把那些领导一个个送回家吧。”“没有，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他把科长发来的那条未读短信直接删了。扬起头，夜空中一颗孤独的星星正与他遥遥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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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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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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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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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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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场景写得真是入木三分，看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科长的情分是真的，想拉你一把的心也是真的，但那条短信，删得也实在。这事儿没有绝对的对错，只看你求什么。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结合这些年看过的、听过的，跟你聊聊我的看法。

首先，得认清一个现实：科长嘴里说的“机会”和“运作”，在当下的环境里，风险极高。现在不比从前，巡视巡察是常态，越是关键节点，越要爱惜羽毛。为了一个职位，把几十年的清白和安稳搭进去，不值当。你删掉短信，下意识里其实已经做了选择，这个选择在当前环境下，是稳妥的，也是保护自己、保护科长的一种方式。

但话说回来，你要是真觉得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或者说确实想再搏一把，那也不是完全没路可走，只是要换一种“运作”的方式。现在最稳妥的做法，不是提着好酒摸到领导家里去，那叫“送”，是授人以柄。而是通过正规渠道，把你的优势亮出来。你不是跟了科长十多年、一直互相帮衬吗？这就是最大的资本。找个合适的机会，比如单位开民主生活会、年度述职，或者就是在正常工作汇报的结尾，很自然地提一句：“这些年跟着科长，业务上不敢说精通，但条条块块都摸熟了，今后无论组织安排什么岗位，都能顶上去。” 这话是说给领导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光明正大，谁都挑不出理。同时，干部考察、民主推荐这些程序，一定要认真对待，该找的谈话、该填的表，一丝不苟。程序是护身符，只要进了组织视野，按规矩来，比什么都强。

至于科长那边，他退了，但情分没退。他给你的那两瓶酒，你当时拒绝了，是对的。但过后，你不能就这么冷了。找个周末，提点水果茶叶去家里看看他，陪他聊聊天，说说单位里的事，让他觉得这个徒弟没白带。你把他当成老领导、老前辈敬着，而不是当成即将失去价值的资源，这才是长久之道。他要是再提运作的事，你就诚恳地说：“科长，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不想让您临退休还为我担风险。我有今天，全靠您这些年带着，以后的路，我自己走踏实点，您放心。” 这话一说，他不但不会怪你，反而会高看你一眼。

最后说句实在话，提拔这事儿，尤其到了正科这个坎，背景、机缘、运气、福报，缺一样都不行。你跟着科长干了十多年还没解决身份，说明有些东西不是你努力就能改变的。强求不来，不如学学那位被调去统战部的旺叔，看淡一点，反而可能峰回路转。把日子过好，把家人顾好，比什么都强。你拒绝了那个“机会”，但守住了自己的良心和家庭的安稳，这笔账，算下来不亏。夜空中那颗星星，看着孤独，但自由。